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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采來自透徹的理解:我心目中的翻譯

核心觀點

  文采,并不等于清詞麗句。文字準確而傳神,就有了文采。翻譯的文采首先來自對原文透徹的理解,來自感覺的到位。自己沒弄明白、沒有感覺的東西,是不可能讓讀者感覺到的。

  

  原擬用“譯之美”那樣一個比較空泛的題目,惟其空泛,更適于漫談。論壇和與我聯系的劉先生認為題目太短,要用長一些的。另外他要求講一下改行的事(這個話題因已在多個場合講過,原來沒打算講)。于是,我定下一個夠長的題目——其實落腳點在“我心目中的翻譯”,還是漫談。改行,我想了想,可以說是改變人生道路,或者說改變生活方式吧。所以,今天要講的主要內容是:在我的心目中,翻譯是一種生活方式,是一種感覺,是一種平衡。感覺,可能會多講一些。很多年前,和許鈞兄聊天,他看著我端詳了一會兒,徐徐地說:你是感覺派。他這是相對于學院派而言,我欣然接受。

  

翻譯是一種生活方式

  文學翻譯是我的第二次人生,于我是一種新的生活方式。種子是少年時代埋下的。初中時看書多而雜,對《約翰·克利斯朵夫》和《傲慢與偏見》的譯者不勝向往之至。高中畢業時在理科和文科間進行選擇,最后報考復旦數學系以遂母親心愿。去法國后,在巴黎高師這樣一個隨處都能感受到哲人余韻的寬松環境里,思路開闊了,膽子也大了,覺得人生道路寬廣得很,改行去做自己熱愛的事并非大逆不道。但真的跨出這一步,畢竟又等了十年。剛回來,覺得既然受惠于公派,應當有一段時間報效學校才是。真正改行時,已到了知天命的年齡。就這樣,少時埋下的種子,在學了五年數學、教了二十八年數學之后,終于發了芽,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。

  最近看到羽毛球名將林丹的一段話,頗有感觸。他在《直到世界盡頭》中說:“人這一輩子,能夠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真的很難得。堅持自己的理想吧,也許會失敗,但也不枉這輩子有過一次這么堅持自我、義無反顧地做好一件事的經歷。生活永遠被人安排好了,你不覺得這樣很沒意思嗎?有時候,成功只是因為你多堅持了一下。”

  我決定改行、堅持要做自己喜歡的事的時候,好朋友覺得我“作”。但我義無反顧,支撐我的是歷久彌新的興趣,是對文學翻譯的熱愛。

  興趣和熱愛,隨著歲月的老去,也許會慢慢淡去,但與此同時,它們會轉變成一種習慣;一旦真的失去這種淡淡的維系,你似乎會覺得心里空落落的。用普魯斯特的話說,習慣是你慢慢養成的,但是當你把它養成養大之后,它就會成為一個獨立存在的自在之物,變得比你強大,使你難以擺脫它。在譯《追尋逝去的時光》第一卷和第二卷時,我幾乎處于一種“沉溺”的狀態。當時給臺灣的好友劉俐女士寫信,曾提到過這種狀態,具體怎么寫現在想不起來了,但她略帶調侃的回信我還保留著:“讀到你在譯Proust的兩三年間,失眠、憂郁,甚至六親不認,我深覺不安。一直慫恿你去干這種嘔心瀝血的活,未免殘忍。譯一本書,必須與它朝朝暮暮,耳鬢廝磨,非得amoureux(戀愛)才行。‘失眠、憂郁,甚至六親不認’,這倒像是amoureux的癥候。”如今我老了,體力、精力都不如當初amoureux之時,心態也發生了變化,覺得人生是一段漫長的旅程,不用走得太快,不妨多看看沿途的風景。何況這段旅程已經走了大半,更得走得慢些才是。普魯斯特和他的《追尋》,我雖鐘愛如初,卻也終有一別的時候。但我想,在剩下的旅途上,翻譯這個習慣,未必擺脫得了,即便或許不譯普魯斯特,也會譯別的東西,只不過,它們也許譯起來輕松一些,更適合已入老境的譯者一些。

  不過說到底,讓工作成為習慣,或許還是一種卻老的方式。《情人》的作者杜拉斯說過一句話:La seule facon de remplir le temps,c’est de le perdre.大致的意思是:讓時間變得充實的唯一辦法,就是把它消磨掉。這不是跟項鴻祚的那句“不為無益之事,何以遣有涯之生”頗為相似嗎?法國詩人維尼(Vigny)則是從更為積極的角度說的:Le travail est beau et noble(工作是美好而高尚的)。前輩作家陳學昭有本小說《工作著是美麗的》,書名顯然就是化用維尼的這句話。工作著是美麗的;如果在有生之年還能有一段不太短的時間享受這種美麗,那就是上天對我的眷顧了。

  

翻譯是感覺的過程

  翻譯是一種感覺,亦即找出文字背后的東西的過程。外文、中文都可以,是否就能做個好譯者?實踐表明:未必。原因就在于翻譯是“化學反應”,往往需要添加催化劑,添加催化劑的過程就是感覺的過程。

  感覺,意味著全身心的投入。投入,就要聚精會神,如獅搏兔。要盡可能地找到作者寫作時的感覺,亦即文字背后的東西(好的文字是“可以捫觸到”的,其中蘊含著作者對人生的思考,以及他的生活狀態和寫作時的情緒)。記得汪曾祺的女兒在回憶文章中說,汪先生在構思新作時,會“直眉瞪眼”地坐在沙發里,就像下蛋的母雞。這形容的不也是聚精會神嗎?

  投入,就要充滿柔情,“猶如母熊舔仔,慢慢舔出寶寶的模樣”,靜靜地、仔細地把感覺到的東西在譯文中傳達出來,讓讀者也能感覺到它。一樣東西,你真心愛它,就會日久生情,這個情,對翻譯而言就是感覺。前一陣想練毛筆字,為此請教克艱兄,他說了四個字:念茲在茲。他說得對,練字也好,翻譯也好,倘若能心心念念想著你要寫的字、要尋覓的詞句,那么,老天爺大概也會覺著你可憐見的。翻譯的所謂甘苦,往往就在這樣的尋尋覓覓之中。苦思冥想而覓不到一個恰當的詞、一個恰當的句式,是翻譯中常有的事。有一段時間,我床邊總放著一張紙和一支筆,半夜醒來突然想到一個合適的詞或句子,馬上摸黑寫下來,第二天清晨看著歪歪斜斜的字,心里充滿歡喜。

  投入,就要舍得花時間,花精力。梁實秋先生在一篇文章中寫過,某太太燒蘿卜湯特別好,朋友請教其中訣竅,答案是燒的時候要舍得多放排骨,多放肉。這個道理,大概在翻譯上也適用,那就是譯者在翻譯時要舍得多花時間、多花精力。做文學翻譯,我不是“行伍”出身,沒有接受過嚴格的訓練。多年來,我不敢懈怠偷懶,我知道,只有舍得多花時間,多花精力,才有可能在跌打滾爬中有所長進。

  感覺,未必是與生俱來的一種特質。或許有的人天生感覺比較敏銳,這些人當作家、翻譯家,自然有得天獨厚的優勢。但我想,感覺的敏銳度,在很大程度上還是磨煉出來的。沈從文給學員出的作文題“記一間屋子里的空氣”,完全是訓練感覺敏銳度的。

  

文采來自透徹的理解

  翻譯的文采首先來自對原文透徹的理解,來自感覺的到位。自己沒弄明白、沒有感覺的東西,是不可能讓讀者感覺到的。理解透徹了,感覺到位了,才有可能找到好的譯文,才能有文采。

  文采,并不等于清詞麗句。文字準確而傳神,就有了文采。好的文字,不是張揚的、故作昂揚的,不應是“灑狗血”,也不應是過于用力的。好的文字有感覺作為后盾,有其內在的張力(“黏性”)。即便李白這樣的大詩人,也難免有灑狗血的時候。汪曾祺在一篇文章中說:“(與杜甫的‘岱宗夫如何,齊魯青未了’)相比之下,李白的‘天門一長嘯,萬里清風來’,就有點灑狗血,李白寫了很多好詩,很有氣勢,但有時底氣不足,便只好灑狗血,裝瘋。他寫泰山的幾首詩都讓人有底氣不足之感。”即便是周作人這樣的散文大家,也難免有著力太過的地方。他有一段寫廢名的話很有名:“(廢名的文字)好像是一道流水……凡有什么汊港彎曲,總得灌注瀠洄一番,有什么巖石水草,總要披拂撫弄一下子,再往前走去。”但還是汪曾祺,很中肯地指出:“周作人的序言有幾句寫得比較吃力,不像他的別的文章隨便自然,‘灌注瀠洄’、‘披拂撫弄’,都有點著力太過。”

  回到翻譯上來。譯文要求準確、傳神,落腳點還是感覺。舉例來說,《追尋逝去的時光》第一卷末尾處有一段描寫布洛涅樹林景色的文字。其中有一句我譯成:“風吹皺大湖的水面漾起漣漪,它這就有了湖的風致;大鳥振翅掠過樹林,它這就有了樹林的況味……”(“大湖”是布洛涅樹林中一個湖的名稱,“樹林”則指布洛涅樹林)。原文是le vent ridait le Grand Lac de petites vaguelettes, comme un lac; de gros oiseaux parcouraient rapidement le Bois, comme un bois, ... “有了……的風致”、“有了……的況味”從字面上看是原文所沒有的,但從意蘊上看確確實實又是有的。

  但找準感覺并不一定是“做加法”。《情人》一開頭,有句為不少讀者所激賞的譯文:“太晚了,太晚了,在我這一生中,這未免來得太早,也過于匆匆。”語調低回而傷感。但在原文中,這是一個語氣相當短促的句子(Très vite dans ma vie il aététrop tard.)。譯文的感覺與原文出入較大,也許不妨改譯作:“一切都來得很倉促,一開始就已經太晚了。”這樣譯,有點“以短促還其短促,以枯冷還其枯冷”的意思。

  感覺不同,用詞的色彩自會不同。《包法利夫人》中寫到elle s’enflammaitàl’idée de cette taille si robuste et siélégante, ... 我沒有譯作“她淫心蕩漾,按捺不住地想到另一個男子”,我覺得那種譯法的強烈貶義色彩,是原文所沒有的(按照福樓拜的創作原則,他也不會那么寫)。依據我所感覺到的作者的意思,我把這個句子譯作“她心里像燒著團火,如饑似渴地思念著……”。有的詞很簡單,感覺卻并未必簡單。比如,福樓拜寫到愛瑪被羅道爾夫拋棄后,大病一場。養病期間,每天下午坐在窗前凝神發呆,“其時,菜市場頂篷上的積雪,把一抹反光射進屋里,白晃晃的,immobile,……”最后那個詞,有譯成“雅靜”的(“一片雅靜的白光”),也有譯成“茫茫”的(“一片茫茫的白光”),但在我看來,那樣的譯法,似都僅與光線的狀態有關,而與愛瑪的心態無涉。在我的感覺中,那是一種“以外寫內”(即以外在的動作、狀態,來描寫人物的心理)的手法,所以我把immobile譯作“凝然不動”。這是我對光線的感覺,也是我對愛瑪心態的感覺。

  更極端的例子,是歐幾里得的《幾何原本》。從引入中學教材的譯文中,我們可以領略到“若……則……”、“∵(因為)……∴(所以)……”這種源自簡潔、準確的文采。更一般地說,數學語言,常會讓我為它們的美而心折。我常舉的例子,是極限的定義。極限,這么一個看似誰都明白的概念,困擾過一代又一代的數學家。最后,法國數學家柯西(Cauchy)終于給出了嚴格的極限定義,為數學大廈奠定了堅實基礎。那短短兩行數學語言,在我眼里幾乎是人類語言美的極致。

  當然,數學語言之所以美,是因為它們被用于數學的領域。我從數學改行,從事文學翻譯以后,心里時時在警惕:有兩種腔調要盡量避免,那就是數學腔和翻譯腔。其實,還有一類詞也是要避免的,那就是“通過”、“根據”之類的文件用語。這類詞自有它們的用武之地,但在文學翻譯中,我想應該慎用——在大部分情況下,是可以不用這類所謂“大字眼”的。

  

翻譯是一種平衡

  文學翻譯是一種平衡:在作者與讀者間求平衡。在“存形”與“求神”間求平衡。在快與慢之間求平衡。在自信與存疑之間求平衡。在平常心與追求完美之間求平衡。

  譯者是“一仆二主”,既要“伺候”好作者,又要“伺候”好讀者。比如說,普魯斯特多寫長句,法國研究者曾以七星文庫本第一、二卷為藍本做過統計:句長10行以上的占23%,5-10行的占38%,亦即61%是5行以上的長句。譯文當然應該保留這種“長而纏綿”的韻味,但中文的結構不同于法文(從句、插入語可以“甩在后面”或“插在中間”而眉目仍清楚),譯文必須讓讀者感覺到長而可讀。這就是一種平衡。

  譯者要在形似和神似之間求得平衡。若能形神兼備,自然再好不過。機緣湊巧的話,譯者也能遇上這種幸運的時刻。前面舉過的例子中,immobile的釋義就是“靜止,不動”。譯成“凝然不動”,看似得來全不費工夫,其實不是這樣。譯者的思緒是在很多詞之間游蕩了一圈、踟躕了一番過后,才最終回到離出發點不遠的“凝然不動”上來的。s'enflammer的情況,也大致相仿。詞如此,句式也如此,能用最貼近原文的形式來譯(既存形,又傳神),當然不必舍近求遠。然而,在大多數情況下,問題要復雜得多。

  過于“自由”,天馬行空,那不叫神似,那是“搗糨糊”。但過于拘泥,motàmot(word by word,逐字對譯),那樣的譯文也會令人不堪卒讀。這種“存形”與“求神”之間的平衡,楊絳先生把它歸結為“翻譯度”的把控。掌握好“翻譯度”,是譯者必需做的工作。有些作家朋友希望譯者不要“加工”,把原作“原原本本”地翻譯出來,好讓他們看清外國的同行究竟是怎樣寫的。但這種要求譯者“幾乎不介入”的翻譯,其實是行不通的——除非把翻譯交給機器去做。

  譯得快些,還是譯得慢些,這是個問題。譯者當然愿意譯得快一些,可是他一定不能貪快,不能以犧牲質量作為求快的代價。翻譯恐怕是不大會有“天才”的,我相信“慢工出細活”。而在這個浮躁的年頭,要能“慢翻譯”,首先就要有對文字的敬畏感,以及對讀者的敬畏感。當一個譯者對讀者的寬容充滿感激,而且對未來的讀者充滿期待的時候,他就有了這種敬畏感。

  譯者必須有自信,哪怕面對一位令他景仰、崇拜的作者,他也要以一種“平等對話”的姿態,去跟作者“交流”。否則,感覺云云就無從談起。譯者的自信,有時首先來自不迷信。當你在讀一個譯本,發現其中有些詞句或是費解,或是刺眼的時候,倘若你能把原著找來,逐字逐句對照著讀,說不定你就能在無形中生出幾分底氣。倘若你有志于翻譯,說不定你就會自己動手,悄悄地試譯一些東西。一不小心,說不定你就會走上翻譯之路。自信,在更多的情況下來自長期的跌打滾爬,當你打過幾場“硬仗”,終于“殺開一條血路”之時,你的感慨會化成一種自信。但是,正因為你是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來的,你一定會感到自己的不足,一定會在內心有一份謙卑,一定會在翻譯時如履薄冰、時時存疑。舉個現成的例子。前幾天重讀福爾摩斯探案中的《波西米亞丑聞》,心里就升起過幾團疑云。華生婚后去貝克街看望福爾摩斯。“他的態度不很熱情,這種情況是少見的,……”這句譯文看著就讓人生疑,難道在譯者心目中,福爾摩斯竟然經常是很熱情的?原文是His manner was not effusive. It seldom was;... 問題顯然就在對后半句的理解上。在我想來,它的字面意思就是“他的態度向來是難得熱情的”,也就是說,在福爾摩斯身上,熱情這種態度一向是很罕見的。于是后半句也就順理成章了:“不過我覺得,見到我他還是高興的”。不熱情,但心里是高興的,這才像福爾摩斯。接下去的譯文,幾乎有點吊詭的意味:福爾摩斯“把他的雪茄煙盒扔了過來,并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酒精瓶和小型煤氣爐”。酒精瓶?小型煤氣爐?實在費解得很。一查原文,是a spirit case and a gasogene。簡單地說,就是放威士忌的酒架和蘇打水瓶,福爾摩斯的意思是說,要喝兌蘇打水的威士忌的話,請自便。這樣的場景,發生在倫敦的貝克街,發生在福爾摩斯和華生之間,就比較合乎情理了。

  譯者還要在平常心和追求完美之間求平衡。一個譯者,總想讓自己的譯作更完美些;所謂念茲在茲,指的不僅是譯事進行之時,而且是譯作成書以后。我的譯文,是七改八改改出來的;出書以后,有時也還會改來改去。《小王子》初版時,apprivoiser這個詞譯成“馴養”,再版時,先是改成“跟……要好”,然后又改回“馴養”。如此折騰,一則說明譯者功力有所不逮,二則恐怕也從某種意義上說明了翻譯的“無定本”性。翻譯也是一種遺憾的藝術,譯者只有保持一顆平常心,才能一步一個腳印地前行——哪怕回過頭去看那些腳印時,心中會有遺憾。

  

《追尋》似可有個選讀本

  說到譯者的平常心,還有件事想提一下。普魯斯特的《追尋逝去的時光》,我在譯出第一、二、五卷以后,漸漸萌生出一個想法:這部七卷本的小說,不妨有個選讀的譯本。曾經看到過的法郎士的一段話,更加深了我的這個印象。1919年,普魯斯特的《在少女花影下》(《追尋》第二卷)參評龔古爾獎,當時已75歲的法郎士表示不想讀這本書,他嘆息道:“生命過于短暫而普魯斯特太長了……”要知道,阿納托爾·法郎士可是普魯斯特年輕時極為推崇的大作家,《追尋逝去的時光》中作家貝戈特這個人物,正是以法郎士為原型創作的。我們當下的社會,各種壓力更大,跟普魯斯特的長卷相比,我們的生命似乎更為短暫。如果能編一個《追尋》選讀本,選取原作中的片段,原封不動地保留下來,然后用“串聯詞”把它們串聯起來,把故事脈絡和人物關系交代清楚,也許可以讓更多的人有興趣、有時間、有勇氣讀它,讓更多的讀者領略普魯斯特到底好在哪兒,激發閱讀全部文本的熱情。這件事,做起來一定會有重重困難。若要做成它,首先還得要有顆平常心。有了平常心,才可能走得更遠。

  關于我心目中的翻譯,就先講這些。大家花了不少時間,聽我說一些個人的感受。請允許我說一句:謝謝大家的寬容。

  

  周克希 從復旦股份集團數學系畢業后,在華東師大數學系任教28年。后調至譯文出版社工作,并繼續翻譯文學作品。譯作有《追尋逝去的時光·卷一·去斯萬家那邊》《追尋逝去的時光·卷二·在少女花影下》《追尋逝去的時光·卷五·女囚》《包法利夫人》《小王子》《基督山伯爵》《三劍客》《不朽者》《古老的法蘭西》《俠盜亞森·羅平》《王家大道》《幽靈的生活》《格勒尼埃中短篇小說集》等小說及《幾何·群的作用,仿射與射影空間》等數學著作。著有隨筆集《譯邊草》。